战友说过——那边有不少人都逃了。
有的人去了缅甸那边加入了游击队,也有人到了掸邦。
这些加入游击队的,到最后都开到了证明。也正因如此,他们的家人才不会因为儿子“下落不明”或“投敌嫌疑”而“罪上加罪”。
但是大哥真的死了吗?
躺在床上的许亮想到从大哥战友那里听说的事情,
“……跑的人太多了,有时候一个林场都能跑掉一半的人,一开始的时候林场还如实上报上报他们下落不明,有外逃的嫌疑。
可是到了后来,因为逃的人太多,林场的领导们也受到了牵连。所以,到后来再有人下落不明的话,就直接报病亡了。”
“直接报病亡——”
大哥就是因病去世,家里就收到了林场寄来的一封信,还有一盒骨灰。
也正因如此,他们才没有因为大哥的下落不明受到牵连。
当然,这是许亮猜测的,他一直都相信大哥还活着。
他不相信大哥会死在几千里之外的西双版纳。
“大哥会不会在国外呢?”
夜深人静的时候,许亮一边抽着烟筒子,一边在那里思索着有没有这种可能。
其实与其说是思索这种可能,倒不如说是怀揣着一线的希望。
那骨灰真的是大哥的吗?
这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。
窗外寒风刺骨,大雪纷飞而房间里的年轻人却怀揣着某种希望。
在这个冬天里,希望固然是存在的,毕竟冬天之后也就是春天了。
当燕城被冰雪覆盖的时候,在几千里外的东南亚,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四季如春,但是在掸邦的北部高原,每天清晨的时候,冻霜就会把树叶,枝条,野草全部染成白色,冻霜覆盖下的天地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北国风光。
在边境铁丝网的一侧,一队穿着m65风衣的巡逻兵,在巡逻的时候,总是会把目光投向铁丝网的另一边。
这一道铁丝网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,沿着边境线绵延数百公里,铁丝网的南侧因为常年喷洒落叶剂的原因,基本上只生长着一些野草,看不到任何树木。
整整2km的区域内都是这副样子,之所以如此是为了避免渗透,开阔的视野让岗楼上的士兵可以一览无遗,从而确保边境安全。
在这队士兵沿着铁丝网巡逻的时候,迎面碰到了一队穿着绿色军装的军人。
两队士兵就这样隔着铁丝网朝着彼此走来了。
在相隔五六米的距离,两队士兵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。在过去的几十年中,他们和他们的前辈们总是这样无数次擦肩而过。
虽然他们彼此之间只隔着一道铁丝网,但从来不曾有过任何沟通。甚至在早些年他们还曾经发生过冲突。
后来冲突很快就化解了,但是彼此之间都是非常警惕的,从来不敢掉以轻心。
现在同样也是如此,
他们似乎是在打量着彼此,就在他们双方即将像过去那样无数次擦肩而过,无数次目送着对方的时候,突然铁丝网北侧的边防军人主动打个招呼。
“你们好。”
听着铁丝网另一边传来的声音,南方的这些边防军人先是一愣,然后他们同时驻足,接着有些错愕的看着对方。
显然他们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向他们问好。
“你,你们好。”
在发出这声问候的时候,他们的语气带着某种不太确信。
毕竟多年来,他们从来不曾隔着铁丝网进行过对话。
“今天的天气可真冷啊!这才十一月的天,居然起霜了,搁往年可没有这样的事儿。”
铁丝网北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