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罗敷的脚步停住了。
她缓缓走过去,在木牌前站定。
幂篱的轻纱在风中微微飘动,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一个正在缝补衣服的大娘抬起头,看见这个戴着幂篱的白衣女子,愣了愣,“姑娘,你也来拜秦宗主?”
秦罗敷的声音从轻纱后传来,有些发涩,“你们……为什么要立这个牌子?”
她顿了顿,补充说,“我听说,外面都在传秦罗敷豢养妖兽、叛离正道……是个罪人。”
大娘的手抖了一下,针尖刺破手指,渗出血珠。
她顾不上疼,眼眶瞬间红了,“姑娘,你可别听那些人胡说!”
“我们这些乡下人,不晓得什么弯弯绕绕的大道理。我们只知道要是没有秦宗主,我们这个村子,前几天就该被妖兽踏平了!”
旁边正在修理房子的大汉放下工具,眼含热泪走过来,“是啊!那年兽潮,彼时还是首席大弟子的秦宗主带着天衍宗的弟子,在我们村外守了整整七天七夜,我亲眼看见她一剑斩了三头元婴期的妖兽,自己也受了重伤……”
他抹了把脸,声音哽咽,“半月前天妖魔又来了,我妻女差点死在妖兽蹄下。是路过的天衍宗弟子拼死相救,他们说秦宗主有令,凡我天衍宗弟子,见百姓受难,必救。”
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说,“我活了八十岁,见过不少修士。可像秦宗主那样把咱们普通人的命当命的,一个都没有。”
“她来我们村巡查时,我孙儿调皮冲撞了她,她不仅没怪罪,还摸了摸孩子的头,给了块糖……”
“我娘病重时,是天衍宗的医修免费给看的病,说是秦宗主立的规矩,要天衍宗弟子免费为贫困百姓看病。”
“去年发大水,是天衍宗弟子帮我们修堤坝……”
七嘴八舌的声音,不断响起。
每个人说的都是小事,可就是这些小事,在这些百姓心里,意义却不同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红着眼眶说,“秦宗主那样风光霁月的人,怎么会做那种事,定是有人污蔑她!”
“对!定是有人嫉妒秦宗主!”
“秦宗主是好人,是天底下最好的修士!”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坚定。
秦罗敷静静听着。
幂篱下,她的眼睛早已模糊。
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,只能紧紧咬着下唇,才勉强忍住哽咽。
容怜站在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许久,秦罗敷才深吸一口气,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,“那你们……不怕吗?”
“如今妖魔横行,修真界自顾不暇。你们立这个牌子,万一被那些正道修士看见……”
大娘用力摇头,眼泪滚落下来,“怕?当然怕,可要是连良心都丢了,那还算是人吗?”
她指着那块简陋的木牌,声音铿锵有力,“秦宗主护了我们这么多年,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。就只能立个牌子,日日夜夜给她祈福,盼她长寿无虞,平平安安。”
“做人要懂得感恩,哪怕、哪怕她已经不在了,我们也要记住她。”
“要让我们子孙后代都知道,曾经有这么一个人,真心实意地护过我们这些凡人。”
话音落下间,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,以及百姓压抑的啜泣声。
秦罗敷缓缓抬手,隔着幂篱的轻纱,轻轻抚过那块粗糙的木牌。
炭笔写的字歪歪扭扭,却力透木板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灵珠道尊曾经问过她,“归仪,你修悯生道的初心是什么?”
那时她答的是,“护我想护之人,守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