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晚确实就他一个人留守,清点完那些钢管、脚手架,得凌晨才能完事,小伙子也挺辛苦的。”
工头的话像是给苏强吃了一颗定心丸,他悄悄松了口气,后背的冷汗却还在不停地冒。他知道,警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,接下来的问题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果然,一直没说话的陈北安忽然开口,声音比顾登更冷冽:“你知道死者是你女儿任教的学校的教导主任的女儿么?”
“死者”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强的心上,他的身体猛地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
虽然早就从工友的议论中得知了这个消息,但被警察当面点破,还是让他无法抑制地感到紧张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丝惊讶和茫然:“不清楚,但这两天听别人说才知道的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勉强能回答上来。
只是他不敢去想,此刻警察是否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,是否已经知道了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只有苏强自己清楚,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前天晚上,工地的夜色格外浓重,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,只有几盏临时搭建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,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苏强按照工头的安排,一个人在工地里清点器械,钢管、扣件、脚手板……一件件核对、登记,枯燥的工作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压抑。
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女儿苏晴憔悴的脸,浮现着儿子被学校开除时哭红的眼睛,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欧明远——那个高高在上的教导主任。
欧明远利用职权,勾引自己的女儿苏晴,让她不明不白地当了小三,被人戳着脊梁骨骂;儿子在学校里只是和同学发生了一点小冲突,欧明远却不分青红皂白,直接将他开除,断了孩子的求学路。
这些怨恨像毒藤一样,在苏强的心里扎根、蔓延,日复一日地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凌晨两点多,苏强终于清点完最后一批器械,累得靠在钢管堆上大口喘气。
他拿出手机,给货拉拉司机打了个电话,确认好第二天一早的运输时间,挂了电话后,便准备回宿舍休息。
就在他转身往宿舍走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高架下方的阴影里,似乎躺着一个人。
苏强的脚步顿住了,心里泛起一丝疑惑。
他顺着路灯的光线慢慢走过去,越靠近,心跳就越快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,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,露出的额头有一道明显的伤口。
是欧美凤——他在学校门口见过几次,欧明远那个宝贝女儿。
苏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,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想要探探她的鼻息。
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,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。她还活着!还有鼻息!
那一刻,苏强的脑海里一片混乱。救她?还是不救?
救她,就等于救了欧明远的女儿,等于放过了那个毁了自己两个孩子的仇人。
欧明远那么宝贝这个女儿,要是她没事,欧明远只会继续过着他的好日子,而自己的女儿还会被人指指点点,儿子的前途也早已毁于一旦。
不救她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。
苏强看着欧美凤痛苦地皱着眉头,嘴唇微动,似乎在说着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,这么多年积压的怨恨,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他缓缓收回手,站起身,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。
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,转身便朝着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