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楼?”
屋内几人,连同洪浩在内,俱是异口同声,一脸的匪夷所思。
黄柳更是杏眼圆睁,柳眉倒竖,一步上前,提高声音:“荒唐,绝无可能,我弟弟他品性端方,自幼知礼,连勾栏瓦舍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晓,怎会去那等污秽之地,定是你在这信口胡诌。”
瑶光亦是点头,她虽只来几日,但见黄笠温文知礼,并无寻常大户人家弟子轻薄放荡习气。
洪浩也惊疑道:“小金人,你会不会是伤了根本还未恢复,以至弄错?我这弟弟,按理不会去那些……风月场所。”
三岁看老,他好歹跟黄笠一起学文五载有余,对这个弟弟的脾气秉性大致还是知晓。同是读书人,若讲谢籍去那些地方,他便会觉得理所当然。
小金人正揉着脑袋,眼见众人对他的测算提出置疑,立刻噘嘴不乐意了。
当下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洪浩,气势不减:“嘿,姓洪的,须知术业有专攻,你可以质疑我打架不如你家这……姑奶奶,但决计不能质疑我的算术。当年我算出我家主子一颗好白菜要被猪拱,结果就被你这只猪拱了,你讲是不是?”
洪浩闻言便不言语,事实俱在,不容他反驳。当下只还是觉着不可思议。
但震惊过后,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。
是了,正因为笠弟弟是众所周知,绝不可能涉足烟花之地的正人君子,所以,倘若他真的想要彻底躲开所有人的寻找,尤其是避开姐姐黄柳和苏巧这等拥有探查手段的修士,那么,还有哪里比这个绝不可能的地方,更安全更隐蔽呢?
谁会想到,一个即将大婚,品行无可指摘的准新郎,会自己跑到青楼里去。
想到此处,他对黄柳道:“姐姐,你们去寻黄笠弟弟,没有去青楼寻过吧?”
黄柳白他一眼,“自然是没有,黄笠又不是谢籍,怎会去那藏污纳垢之地。”
她这般言语,瑶光也点头称是。可怜谢籍,在众人心中久经风月的浪荡子印象根深蒂固。
“呃……或许小金人没错。”洪浩沉吟道,“姐姐,你仔细想,正因为所有人都认定笠弟弟绝不会去那种地方,所以那里,恰恰是他最佳的藏身之所。”
黄柳闻言一怔,再想也有些道理,但兀自挣扎:“可……可他为何要去那里?就算要躲,天下之大,何处不能容身,为何偏偏是那种地方,岂不是自毁名声?”
“恐怕他要的就是自污名声。”洪浩望着宣纸上那几个字,“我现在差不多七八成笃定,黄笠是不喜这门婚事,又不敢和老爷夫人明言,才出此下策……想要对方嫌弃并退婚。”
“这孩子也是个痴货。”黄柳听罢气恼道:“他若不喜,告诉爹娘便是,何必如此轻贱自己。”
洪浩微微一笑:“姐,笠弟性子不同,我眼下没了修为,反而更能理会他的无奈。”
黄柳疑惑道:“这有何无奈?喜欢便喜欢,不喜欢便不喜欢,难不成还要委屈自己。”
“姐姐你现在化神境界,在这巴郡城已经是神仙般人物,但倘若你只是寻常民间女子,还能讲出这般硬气的言语么?”
见黄柳不解,洪浩继续道:“譬如按你所言,笠弟给老爷夫人讲了不喜,老爷夫人心疼孩儿,便拒了这门婚事,那郡守那边被拂了面子,岂能善罢甘休?他是官家,权大势大,失了颜面自然挟嫌报复,自古便是民不与官斗,黄府如何应对?”
黄柳一时语塞。她久在水月山庄,虽知晓世间有强弱之别,但具体到这等市井人情,官商纠葛,确实没耐烦细想。
“我等修仙之人,自可展现雷霆手段,教对方不敢造次,可笠弟只是一介纯良书生,不知晓这些,或者讲不会想到这些,更不曾想过借你的势压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