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姑娘若觉行章有错,行章愿受任何责罚。只求莫因此事,伤了郑杨两家的和气,也莫让杕韵与郑姑娘的姐妹之情,再添新痕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认了错,又表明了对郑秋的心迹,更将此事拔高到两族关系的高度。
郑女王听罢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她本就不是真来闹事的,不过是想借这个由头,与郑秋和杨家重修旧好。
如今见杨炯如此识大体,心下更是满意。她这侄女什么性子,她最清楚不过,今日这般闹腾,多半是旧怨未消,借机发泄罢了。
当即,郑女王刚要开口借坡下驴,却听郑邵幽幽道:“这话说得漂亮,可你便眼看着她如此欺负我?”
杨炯转身看向郑邵,正色道:“郑姑娘,杕韵是我未过门的妻子。她若有错,我自会规劝。但今日之事实因我而起,若要怪罪,只管冲我来便是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柔:“后日便是大婚之期,郑姑娘若能赏光前来,行章与杕韵自然感谢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既维护了郑秋,又给了郑邵台阶,更点明了“大婚”这个主题。
陆萱适时起身,笑盈盈道:“眼看天色将晚,姨娘一路劳顿,不如先用晚膳?厨房新进了些太湖菱角,正嫩着,我让他们做了菱角羹,最是清甜爽口。”
郑女王顺势起身,笑道:“难为你有心。既如此,便叨扰了。”
郑秋冷冷瞥了郑邵一眼,一言不发,转身便往厅外走去。
杨炯朝众人拱了拱手,匆匆追了出去。
长廊曲折,暮色渐浓。
郑秋走得极快,云履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杨炯跟在她身后,连唤数声“杕韵”,她却恍若未闻。
行至花园月洞门前,郑秋倏然止步,却不回头,只冷声道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不去陪你的小甜甜?”
杨炯忙上前拉住她衣袖,苦笑道:“我的好娘子,你明知那都是她的混话,何苦当真?”
郑秋甩开他的手,转过身来。
暮色中,她面容清冷如月,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:“我且问你,那夜你与她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杨炯知瞒不过,只得将那夜之事细细道来,只是将撕画赌斗、夺人肚兜等节略去不提,只说郑邵跟踪自己,自己为免她胡说,略施小计将她唬走了。
郑秋静静听着,待他说完,忽然轻笑一声:“你倒是会避重就轻。”她凑近一步,仰脸看他,吐气如兰,“你袖中那方月白的绸缎,是何处来的?”
杨炯浑身一僵,暗道不好,方才与郑邵拉扯时,那肚兜一角竟从袖中滑了出来。
郑秋伸手探入他袖中,轻轻一扯,那件绣工精巧的肚兜便落入她手中。她拎着那轻飘飘的绸缎,在暮色中微微晃动,唇边笑意渐冷:“杨炯,我看你是活够了!”
杨炯刚要分辩,忽闻得一阵娇音破空而来,恰似莺啼燕啭,却带着三分轻佻:“唉哟!早劝你行事小心些,偏说什么‘无痕不欢’……这下可好……”
语未尽,满园寂然,温骤降,气愈凝。
风流俏佳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