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和见陆萱果然明白自己苦心,且应答得体,心中大慰,笑道:“山君气太重,斑奴亲切些。行章,你觉得如何?”
他唤了一声,却无人应答。
众人四下一看,才发现杨炯压根没凑过来看孩子,而是扒在产房门边,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。
柳师师还在生产,且已许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。
“师师!师师你怎么样了?”杨炯急得拍门,“宝宝!里头什么情形?”
里头传出尤宝宝疲惫却镇定的声音:“胎位有些偏,正在调整。柳姑娘方才用力过猛,现下没力气了,正含着参片攒劲呢。”
杨炯一听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想起方才小鱼儿生产时的惊心动魄,又想到柳师师怀的是双胎,更是危险,一咬牙,冲着门里大喊:
“宝宝!你听着!我只要师师平安!孩子……孩子若实在不行,就……就保大!我说的算!一定要保大!”
他这话喊得声嘶力竭,院里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岂料门里忽地传出柳师师虚弱却坚决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闭嘴!谁……谁都不许动我的孩子!”
“柳师师!你少跟我耍混!”杨炯又急又气,“我说的算!”
“我不!你……你说的不算!”柳师师声音虽弱,却斩钉截铁,“我……我的孩子,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师师!你听我说,咱们还年轻,以后……”
“都给我闭嘴!”
尤宝宝一声厉喝,打断了二人的争执。她似是烦极了,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怒意:“就是个胎位不正,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?有我在,大人孩子都给你们保下来!”
杨炯闻言大喜,高声道:“好宝宝!爱死你了!”
门里尤宝宝一愣,随即面上一红,无意间瞥见陆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,更是羞得耳根都红了,忙低头继续接生。
此时已是深夜,万籁俱寂。
产房里的动静时断时续,柳师师的呻吟声越来越弱,听得外头众人心急如焚。
忽然,平地起了一阵疾风。
那风来得突兀,卷得院中落叶纷飞,廊下灯笼摇晃不定。
众人抬头看时,但见天上乌云散去,一轮明月皎皎然悬在中天,清辉洒了满院。
更奇的是,月光照处,院中那株百年紫薇树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花朵来。
那花并非寻常紫薇的淡紫或粉红,而是红白两色交织。红色如胭脂染就,白色似素绢裁成,一簇簇一团团,开得如火如荼。
夜风过处,花瓣簌簌而动,隐约可见花蕊深处红白两色纠缠盘绕,竟如两条巨蟒相搏,又似双龙戏珠,在月下泛着莹莹光泽。
众人看得呆了,连杨炯都忘了焦急,怔怔望着这奇景。
歌璧立在一旁,仰头望着紫薇树,口中喃喃念诵着什么。那语调奇异,似梵唱又似古调,在夜风中飘散开去。
忽然,又是一阵狂风大作!
这一次风势更猛,吹得紫薇树哗啦作响,满树红白花瓣如雨纷落。那些花瓣在空中盘旋飞舞,红白交织,竟真如两条巨蟒腾空而起,在月下盘旋翻腾,绚烂至极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哇!”
“哇!”
两声啼哭,一先一后,从产房里传了出来。
哭声清亮,划破夜空。
门里顿时爆发出欢呼:“生了!生了!龙凤胎!姐弟平安!”
房门吱呀打开,陆萱一手抱着一个襁褓,笑着走出来。
她面色疲惫,眼中却满是喜悦:“爹,娘,师师生了龙凤胎!姐姐先出来,弟弟晚了一刻,都平安!”
众人一拥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