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荥阳郑氏主脉不睦,她岂会信你的话?”
郑邵闻言,不但不恼,反而抿唇一笑,如春花初绽。
她一个旋身跳到杨炯身前,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卷轴,玉手轻扬,“唰”地一声展了开来。
“忘了告诉你……”郑邵拖着长音,眉眼弯弯,“本姑娘除了卜算,还擅丹青。喏,瞧瞧这个!”
杨炯借着皎皎月光凝目看去,这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但见那画卷约二尺长短,用的是上好的宣纸,墨迹犹新。
画中线条简洁明快,开头便是月下庭院,一个男子身影鬼鬼祟祟自厢房溜出,东张西望,形迹可疑;接着转到一处闺阁窗前,那男子推门而入,恰被一件墨色小衣兜头糊了满脸;中间一段却是大段留白,只画了窗内摇曳的烛火、窗外飘零的桃竹、惊起的三两只夜鸟;最后那男子推门而出,竟是扶着腰,一脸餍足之色。
最可气的是,这画者笔法传神,将画中人的神态勾勒得入木三分。那“鬼鬼祟祟”时缩颈探头之态,“被小衣糊脸”时错愕窘迫之状,“扶腰出门”时志得意满之姿,无不惟妙惟肖。
更兼留白处匠心独运,烛火摇曳喻内室春光,桃竹飘零暗合云雨,夜鸟惊飞象征欢好之声,真是无声胜有声,无画处皆成妙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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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炯看得额角青筋暴起,眸中寒光一闪,作势便要夺画。
郑邵早有防备,一个轻巧的转身避开,将那画卷护在怀中,得意洋洋道:“怎么样?画得可还生动?这‘夜探香闺图’,若是流传出去,怕是金陵城的话本先生都要抢着收录呢!”
“你有病吧你!”杨炯头痛欲裂,几乎要吼出来,“你这是污蔑!彻头彻尾的污蔑!”
想他杨炯纵横两世,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、拿捏别人的份儿,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郑邵用这等手段威胁?真真是风水轮流转,苍天饶过谁!
“哈哈哈!”郑邵见他气急败坏,笑得花枝乱颤,头上三清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,“你话可不能乱说。第一,你深更半夜可曾出门?”
“我……”
“第二,你可曾进了那女子闺房?”
“我那是迷……”
“第三,你可曾在里头待了数个时辰?”
“你……”
郑邵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,连珠炮似的问完,背着手在杨炯身旁转起圈来,鹅黄裙摆翩跹如蝶。
她摇头晃脑,学着说书先生的口吻道:“证据确凿,你还想狡辩?我这叫‘如实记录,秉笔直书’。本姑娘不生产是非,只是是非的搬运工!至于旁人看了会如何想……”
她耸耸肩,一脸无辜,“我又管不着人家的心思不是?”
“好好好!”杨炯切齿冷笑,“你这么玩是吧?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‘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’!”
说罢,杨炯竟从怀中掏出一方锦绣汗巾,又摸出一截炭笔,开始对着郑邵描画。
郑邵不明所以,踮着脚尖想要看清杨炯在画什么。
杨炯却总侧着身子,左手虚掩,右手运笔如飞,时不时还抬眼瞟她一下,嘴角噙着古怪笑意。
郑邵心下好奇,便绕着杨炯左转右转,想觑个究竟。杨炯也跟着她转,两人便在月下玩起了“老鹰捉小鸡”似的游戏。
一个躲,一个追;一个画几笔便换方位,一个追几步又蹦到“吉位”。这般绕了七八个圈子,郑邵忽地往左疾跨三步,又向右横挪两步,终于寻了个“巽宫吉位”站定,伸长脖子去瞧。
杨炯却在此刻收了笔,将那汗巾对折,又折,折成巴掌大小握在手中。他学着郑邵方才的模样,一个旋身跳到郑邵面前,手臂一挥,“唰”地展开汗巾,朗声道:“跟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