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康瘫坐在地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裤脚的湿意让他倍感难堪,却连起身整理的力气都没有。
刚才林凡那冰冷的眼神、不容置疑的语气,还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,让他心有余悸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、对林凡的恐惧、对自己先前所作所为的羞愧,还有对未来经营面馆的茫然,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,让他忍不住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,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燕康终于明白,自己那些所谓的“武馆梦”“往上爬”,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,若不是林凡手下留情,他今天早已性命不保。
那四个寸头男子见林凡和慕容城主走远,才敢慢慢抬起头,脸上的血色依旧苍白。
他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,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,额头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却丝毫不敢抱怨。
刚才的恐惧如同梦魇一般笼罩着他们,一想到自己差点得罪了剑神亲传弟子,几人就忍不住浑身发冷。
他们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燕康,眼神里满是复杂,有后怕,有埋怨,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先前的嚣张。
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子,咽了口唾沫,低声对另外几人使了个眼色,几人便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去,生怕惊扰了老两口,更怕再惹出什么事端。
他们心里清楚,今天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,往后再也不敢跟燕康这种惹祸精厮混,更不敢在北凉城肆意妄为了。
老大爷和老太太没有理会那几个溜走的寸头男子,也没有立刻去扶地上的燕康。
老太太走到墙角,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又抹了抹眼角的红肿,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。
她看着地上的儿子,心里五味杂陈,有失望,有心疼,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。
至少,儿子保住了性命,还答应留下来继承面馆,往后若是真能改邪归正,也算没白让他们操心一场。
老大爷则走到被燕康砸倒的椅子旁,慢慢将椅子扶起来,又捡起地上散落的碗筷,动作迟缓而沉重。
他长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满是沧桑。
“子不教父之过”这句话,他不是随口说说,心里满是自责。
若不是他和老伴儿早年太过溺爱,燕康也不会养成这般好吃懒做、忤逆不孝的性子。
如今虽然历经惊险,但好歹有了个转机,只希望燕康这次是真的醒悟,能好好守住这家小小的面馆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大爷才走到燕康身边,蹲下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沙哑地说:“起来吧,地上凉,既然答应了林少,往后就好好做人,别再让我和你妈操心了。”
燕康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,还沾着血污,模样狼狈不堪。
他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庞,又看了一眼母亲红肿的眼睛,心里的羞愧更甚。
燕康点了点头,在父亲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,双腿依旧发软,却不敢再瘫坐下去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重重地低下了头。
面馆里的桌椅还有些凌乱,地上还残留着燕康磕破额头留下的血迹,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刚才的紧张与压抑。
但随着林凡和慕容城主的离开,那份让人窒息的威压也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却安稳的平静。
老大爷开始收拾被打翻的碗筷,老太太则走进后厨,准备重新擦拭灶台。
燕康站在原地,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,又看了看这家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面馆,终于缓缓迈开脚步,走到父亲身边,低声说了一句:“爸,我来帮你。”
老大爷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