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2章 赤王(二)(1 / 4)

听到艾尔海森沉静而克制的回答,派蒙歪着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:“也是学者?是跑到树林里神叨叨修行的人吗?”

艾尔海森微微颔首,随即又轻轻摇头,语调低缓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不。这——正是问题所在。”

他侧身望向蜷缩在角落、衣衫凌乱、眼神涣散的拉扎克,目光如刃,冷静而锐利:“拉扎克从不践行那一套。”

“他从未踏入过林中一步,更遑论抵达所谓‘林居狂语期’。”

“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荧低声问道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,眉间浮起一层薄薄的忧虑。

艾尔海森浅浅摇头,唇线微抿:“姑且不论成因……他独自出现在此,本身便已说明——我们来晚了。”

他声音低沉而笃定:“毋庸置疑,主谋早已撤离。至于这位……恐怕是因意外被遗落于此,抑或——根本来不及随同转移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已悄然迈步,目光如探针般扫过整间空旷仓库:斑驳的土墙、倾倒的木架、散落的纸卷,最后,缓缓落在地面——

那里,几道深深浅浅的拖痕蜿蜒延伸,自内而外,直至门口处骤然加深,泥土翻卷,车辙狰狞,仿佛曾有数辆满载重物的推车被粗暴而仓促地拽出。

“嗯……”他俯身细察,指尖悬于痕迹上方,并未触碰,却似已洞悉一切,“地面上有拖拽的印迹。越靠近门口,压痕越深——说明有人正竭力拖曳那些装满重物的推车,甚至不惜以蛮力硬拽。”

派蒙踮起脚尖凑近,小声猜测:“……难道……上面装的……是人?可如果罪魁祸首急着撤离,直接逃走不就行了?何必多此一举,用推车运人?”

荧凝望着那几道刺目的痕迹,眸光渐沉,声音轻却清晰:“确实。若只为脱身,步行远比推车更快、更隐蔽。”

她略一停顿,眼底忽而掠过一道锐利的微光:“但若要用推车运人……我倒是能想到一种可能——他们离开时,那些被引诱而来的守村人,尚未被解救。”

派蒙恍然点头:“对啊!只有这样,才解释得通……”

荧却轻轻摇头,神色愈发凝重:“不,还有一个矛盾点——赛诺,是循着守村人的踪迹追去的;而最终,他也确确实实将人带回了。”

她抬眼,目光如刃,直指核心:“那么问题就来了:倘若罪魁祸首真是一路挟持守村人转移,赛诺沿途追踪,怎会一次也未曾与他们照面?”

艾尔海森无声颔首,认可这缜密的推断。

片刻后,他垂眸望向仍在角落呜咽颤抖的拉扎克,语气淡然,却字字如石:

“他们走得极急——像是身后有猎犬衔尾疾追,连回望一眼的余裕都吝于施舍……慌乱之中,自然忽略蜷在阴影里的拉扎克。”

“啊……呜、呜呜……”

拉扎克喉间滚出破碎的哀鸣,像风穿过枯枝的呜咽,又似灵魂被撕裂的余响。

艾尔海森静静伫立片刻,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钟磬落石:“赛诺为何未在追查途中察觉主谋行迹,此事暂且搁置。”

“眼下最确凿的,是拉扎克本人——他不是受害者,而是活生生的‘证据’。”

“证据?”派蒙睁大眼睛,声音扬起,“是指……这件事,和教令院有关?”

艾尔海森颔首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请回想——此前在奥摩斯港,你们听闻过什么?”

他稍作停顿,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:“他此刻的状态……你们不觉得,格外耳熟吗?”

荧瞳孔微缩,记忆如潮水涌至——

奥摩斯港阴湿的巷弄里,酒馆老板压低嗓音的私语,学者们讳莫如深的叹息,还有那则被反复涂抹又悄然流传的禁忌传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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