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情恹恹,脸色也有些苍白;
扫了一眼进来的十多个人,他站直了身子,走了下来;
林图忽然上前走了两步,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:“师父,弟子不肖,已经决定跟随鬼王左右,不能再侍奉于您了。”
杨铸看了看他,不以为意地摆摆手:
“无妨,当初把你送进鬼王宗,主要是怕魔宗暗地里做些伤天害理之事,既然你肯投效鬼王宗,至少证明他们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堪;”
“既然不是大恶之人……”
“所谓能脱俗便是奇,不合污便是清;”
“天下大道三千,你择其一而行,又有何错?”
“反过来说,倒是为师亏欠你甚多……”
林图流泪,又磕了三个响头,退到了陈道敏的身侧。
………………
陈道敏盯着杨铸,忽然一笑:
“道玄,我观你神情郁郁,可是眼见青云门倾覆在即,暗自神伤?”
杨铸淡淡一笑:
“古来大圣大贤,寸针相对;世上闲语,一笔勾销;”
“鬼王乃一世豪杰,毅尔不群,何必妄做藏针妇人?”
陈道敏脸色一正,微微躬身致歉:“是某孟浪了!”
“只是不知在这兵戎相见之刻,道玄掌教邀我等入殿,却为何事?”
杨铸神情有些缥缈,轻轻叹一口气:“只是想与鬼王攀谈几句,好让我能想清楚一些事罢了。”
陈道敏眉头一皱,有些不解。
杨铸看着他,面容略显愁苦,:
“昔日误饮中山之酒,一醉千日;今世之昏昏逐逐,无一日不醉,无一人不醉;”
“有人醉于朝,有人醉于野,有人醉于生死梦幻;”
“不知鬼王……醉于何处?”
陈道敏傲然:“大丈夫在世,自当醉于朝!”
杨铸轻轻舒了一口气,盯着陈道敏的眼中却隐隐藏着一丝希翼:
“我知你鬼王一脉,传自上古巫觋,遵从丛林之道;”
“所以我想知道,如果我青云门覆灭,你取而代之后,将如何治理新域下之民?”
鬼王看了看他,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:“你是说你青云门的域下之民?”
杨铸点点头。
鬼王宗笑的有些狰狞:“我女儿是在你青云门被杀的,你青云门上下千余条人命我自当收下,可是那些域民既然受了你青云门的庇佑,也算是沾上了因果;”
“杀呢,我是不会杀他们的,但是作为惩罚,他们将成为我南疆子民的奴人,三代而尽!”
杨铸皱眉:
“我与青云门各位首座就罢了,勉强说得通;”
“千余弟子何辜?那些凡人与你女儿的死有何干系?”
“你也是一方霸主,焉能如此意气用事,迁怒他人?”
“听闻鬼王性子骄傲,心无余垢,如今看来,却也不过如此罢了……”
陈道敏冷笑两声:
“无垢?”
“嘿嘿!自从我女儿身死道消,我这个当父亲的却败挫而归的那一天,我的念头便不通达了;”
“还谈什么无垢!?”
神色间,颇有一些落寞,少倾,他又叹了口气:
“你说的也对,既然骄傲了,那就继续骄傲下去!”
“不管是那些凡人也好,你青云门的普通弟子也好,对我而言,都是蝼蚁;”
“就算当不了狮子,一只狼王也不至于跟这些蝼蚁计较!”
“今日,我如果覆了你青云,我自会饶过那些普通弟子和凡人;”
“如果他们想要报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