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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引   诱

    一

    小野心里在想高岛,希望他找到史村和佐佐木的踪迹,可是此刻的高岛眼睛发绿,心火大盛,就像一只被掏去狼崽子的疯狼,恨不能把所有人吞到肚子里,时刻在准备咬人,大脑进入了疯狂状态,哪里有理智处理事情,自然就不可能找到史村和佐佐木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先把木村叫来臭骂一顿,骂他训练的皇军都是饭桶,连李威的别动队都收拾不了,然后把皇协军的大队长,治安中队的中队长,警察局的局长找来拳打脚踢,限他们三天找到线索,要不统统滚蛋。他在心理认定:史村和佐佐木就是在李威手里,要他们重点查国民党。这样一来李威算是倒了大霉,一肚子苦没地方说。他确实率人袭击了先遣队,也的确抓到了人,可是都是些小鱼小虾,大鱼跑了,至于那两个人跑哪儿去了,他也是一头雾水。为了这事李威被乌专员骂了个狗血淋头,说他没打着狐狸惹一身臊,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到他们这儿来了,弄得他们像逃难似的,吃口热乎饭都难。李威同样一肚子委屈,百口难辩。

    那么,史村佐佐木他们到底被谁抓去了?

    任何人都不会想到,史村和佐佐木落在了飞虎山的土匪手里,当然,这完全是个意外。

    说起飞虎山的土匪,在西河一代赫赫有名,尤其是他们大当家的袁喜才——袁秀才,更是无人不知。国民党,小日本,八路军都对冀州地区的土匪出过重拳,很多土匪遭到了灭顶之灾,包括许多大股土匪,但是袁喜才主掌的飞虎山却安然无恙。是他们的人马众多,武器精良?否,飞虎山的全部人马不过百十来号人,这里的奥秘在哪谁也说不清。那么袁喜才善于周旋,八面玲珑?否,事实上,袁喜才与三方都为敌,处境最为凶险,三方都想消灭他,也都想收服他,但是谁也办不到。说到这,不得不说说袁喜才这个人。

    袁喜才祖籍山东,生在官宦之家,父亲生前做个不大的官,为官正直,因为不肯和上司同流合污,揭发上司贪污赈灾款遭到陷害,屈死狱中。袁喜才母亲忍不下这口气,带着他们兄妹四处告状。对方就买凶杀人,连他最小的妹妹都没放过,那一年他才十七岁,正在学校读书。幸免于难的他听到噩耗后逃出了山东来到河北。当时又冻又饿,走到飞虎山下昏倒了,正巧碰到老寨主下山打猎救了他。孤儿的他就拜了老寨主为干爹,落草为寇了。三年后,他练成了一身本事,带着手下潜回了老家,将贪官全家杀得一个不剩,还放火烧了县政府,这件事当时轰动了整个山东,成了国民政府的第一大要案,可是也断了他的后退之路。老寨主死了之后,他成了大当家。由于他文武都行,很快使飞虎山威名大震,如果不是他制定的入伙条件太苛刻,飞虎山早就不是现在的规模了,可能也早就成了靶子。

    熟读史书的袁喜才太清楚了,任何强悍的土匪都无法和政府对抗,他们未来的路只有两条;要么被消灭,要么被收编,而这两条路他都不想走,那就只能低调做事。飞虎山之所以存在,和他们不大为恶,不事张扬有关。

    那天他到骡马镇是为了搞军火,镇里的大车店老板是他的人。这些日子接连和绰号的飞雕土匪打了几仗,吃了不小的亏。论武艺,他的弟兄一个顶对方仨,可是飞雕和**的一个团长挂上了钩,他们不但弄来了重机枪,还有一门迫击炮。交锋时候,猛烈的火力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,只好认负,这让他很是窝火。当他听说黑水潭**投水后的那批枪支有了消息,决定亲自弄个明白,如果搞到这批武器,就够山寨使用几年了,对付飞雕自然是小菜一碟。哪知道当他进了大车店,水还没喝上一口,就碰上李威摔领别动队袭击专家先遣团,史村和佐佐木又糊里糊涂地跑进大车店,撞到了他的枪口上。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,可是只要不利于国民政府的事,赔本的买卖他也干。杀父之仇,毁家之恨让他永世难忘,他就毫不犹豫的藏起这两个人,连夜把他们送到山上。后来当他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,又惊又喜。惊的是,他已经视国民党为不共戴天,而八路军也不会收留他——因为林强找他入伙的时候,双方谈崩了,如果再干掉两个日本要人,鬼子绝不会罢休,他就要与三方为敌了。

    飞虎山虽然牢固,不怕枪炮,可是挡不住鬼子飞机、毒气弹,再说也不能把路都堵死啊!但就这么放了,一来便宜了他们,二来传扬出去,让江湖人笑话,飞虎山的英名也会受损。袁喜才的感觉是捧着刺猬,扔了舍不得,捧着又扎手。经过两天的思考,他终于拿定了主义:卖了他们。八路军,国民党,日本人,谁出的价高卖给谁,他相信,这两个奇货不愁买家。只是这消息通过谁来散布却大费周折,即不能暴露是山寨得到这两个人,他说的话又有人信,而且其人本身在做这件事时没有危险,这样交易才能进行下去,最后让他想到了一个人:江湖术士刘百川。

    刘百川这人算是西河一大景观,他既不是高官富甲,也没有什么门第,但是在西河,黑白两道都走得通。谁家遇到土匪绑票要找他,两伙土匪之间谈判也要找他,官府和土匪沟通还要找他。他本人什么事情都不做,就凭这种本事,在西河很有声望,活得有滋有味,各方势力都不敢小看他。

    凭高岛那木瓜似的脑袋,哪里想到事情会这样复杂,自然不可能找到史村和佐佐木,滚蛋就成了唯一的出路。

    高岛走了,小野到了西河,是无声无息来的,小野做事不喜欢张扬,这一点和高岛完全不同。小野到西河后整整两天,没有公开露面过一次,因为他的高兴像是烈火遇到暴雨,很快熄灭了。他独自暗访了两天,史村他们像是从西河蒸发了,一点音信也没有,特高科送来的情报说他们在国民党手中,小野根本不信。根据他对国民党的了解,李威他们要是立下这等奇功,肯定会一层层的往上报送往重庆,这其中的关节极多,不可能严丝合缝,一点消息都不露。他怀疑其中另有隐情,反倒认为运河支队嫌疑最大。gongdang的保密工作远比国民党做得好,这一点他早就知道。因此他到西河后只下了一道命令:不准皇军和所属部队在镇里骚扰,让街面保持平静,然后一头钻到屋里,和新到的特高课长酒井专五翻起高岛留下的材料,可是越翻眉头皱得越紧,越翻脑袋越大。现有的情报全是公开可见的,这些材料等同于废纸,看来高岛就是聋子、瞎子,难怪西河被闹得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“酒井君,你的快快的建起情报网,八路的那里,必须有我们的人。”小野说完挥挥手,让酒井走了,他也不想再看材料了,随后把皇协军的大队长石冠忠请了进来,他清楚,要在西河站住脚,离开中国人是玩不转的。来到西河之前,他就对这里的军政要员进行过了解,知道讲打仗,石冠忠是一把好手。当年他的部队在军阀混战中打得很顽强,算是真正的军人,这样的人高岛不重用,就因为他是降将,未免太正统了。在小野看来,你不能指望投降的中国人像日本人一样忠于天皇,可以用其所长。他要一改高岛的用人办法,让这些中国人死心塌地的为日本服务。

    “石大队长,坐,坐。”见石冠中走了进来,给他敬军礼,小野立刻还了礼,并且伸手把他往沙发上让。

    石冠中被小野的热情弄得有点发蒙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脸憋得通红,嘴唇发紫,可是两条腿还笔直的站着。也许是高岛留给他的记忆太深刻了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
    “坐啊,石大队长。你的尝尝日本的茶叶,看看味道如何?”小野一脸笑容的说。

    见小野不是在做戏,真诚的把他当人,石冠忠脸上的肌肉放松了,缓缓的坐在沙发上,拿起了茶杯品了一口说: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小野苦笑的摇摇头。“石大队长,你的没说真话,我们的茶比你们的茶差远了。中国的龙井,大红袍,碧螺春,铁观音都是茶中圣品。”

    小野的话让石冠中大吃一惊,不由的张大了眼睛看着他。小野会喝茶并不稀奇,日本也是茶叶之乡。让他吃惊的是对方了解中国,这就不好办了。石冠忠明白,别看高岛凶,可他对中国一知半解,糊弄他并不难,而小野表现出的谦逊之中,藏有极深的城府,这就要命了。眼前换了是高岛在问话,顺风说好话就是了,反正在他眼里,日本人放屁都高人一等。小野实事求是的态度到让石冠忠坐卧不安,只好说:“太君很懂中国茶。”

    “马马乎乎。”小野摆摆手,抽出一支烟递到石冠忠面前,自己也点了一支,才又说:“石大队长,有一个问题我的请教,中国地大物博,人口众多,为什么那么贫穷?”

    “中国自乾隆爷开始就闭关锁国,实行的是愚民教育,所以老百姓愚昧。这些年又老是打仗,没有哪个政府想着治理国家,都在争权夺利。满清垮台后,先是自己人跟自己人打,谁都想当皇帝,然后……”他突然感到说露嘴了,来了个急刹车,顿时脸上憋得通红,不安的看看小野,假装去拿水杯。

    小野当然知道石冠忠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,他是怕犯戒条。为了不让石冠忠难为情,他接过了话头。“石大队长,真实的情况是不是这样的:中国是被英国人的,打开的大门,日本是被美国人的,轰开的大门,都是被侵略的国家,不同的是被侵略后,日本走上了明治维新的道路,而你们的戊戌变法……这个的……中国和日本的亲善,欧州,美州……不在话下。中、日要友好,你我要友好,要协作,西河就会成为王道乐土,你的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“卑职聆听太君教诲,愿效犬马之劳。”石冠中说完站了起来,脸色有些涨红。面对小野的彬彬有礼和器重,他不能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小野满意的指指沙发,示意他坐下,知道他的话,对收服石冠忠起了作用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。石冠忠是掌控西河伪军指挥大权的人,对西河的稳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,这样的人必须对帝国忠心。“石大队长,依你看,如何才能使西河的治安真正的安定?"

    "当然首先是要消灭八路,没有八路捣乱,别的小鱼小虾翻不起大浪."石冠中用肯定的语气说.

    "你的办法的有?"小野的脸上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,这既是对石冠忠的欣赏,也是对石冠忠表示信任.

    果然,石冠中脸上没了拘谨,剩下的是兴奋."太君让我说我就不客气了.八路军为什么能站住脚?为什么越打越多?因为他们有老百姓。用八路军的话说,老百姓是水,他们是鱼,水是弄不干的。但是我们可以憋坝,隔开他们,鱼儿没了水,不就渴死了."

    "有什么办法能够隔断他们?"小野眉头皱了起来,他知道这样的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他们是入侵者,老百姓对他们的反感是天然的,爱国是一种民族本能.你无法强逼他不爱.

    “少杀人,少抓人,建立起爱护村,让各个村子都有我们的人。那样一来,只要他们一动,我们就会得到消息。”石冠忠兴奋得说。从投降开始到现在,他还没有这样放松过。高岛在的时候,一个人唱独角戏,从来不允许他们多话,时间长了,他们该说的话也就不说了,谁愿意热脸贴冷屁股。

    “这个办法好,只是这样的一来,军队的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,必须扩大皇协军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我们抓紧去办。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八路军从来不跟我们大部队作战,大多是采取偷袭的方式。他们人数少,打了就跑,等到我们大部队赶到,就像大炮打蚊子,根本打不着。我们也要建立起短小精悍,反应灵活的部队,专门对付他们的偷袭,以小对小,以精对精,八路的优势就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,这个办法好!石大队长,你的对帝国大大的忠心。我的决定,皇协军的扩充一个团,你的去办,团长的你当。”小野对石冠忠的提议立刻做了口头准许,尽管石冠忠的建议并没有多少新鲜东西,小野还是表现出了浓厚兴趣,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。因为小野明白,要想真正的治理西河,没有中国人配合是绝对不行的。那么要中国人心甘情愿的配合,你就要给对方好处,精神上和物资上的都要给,你不能既要马儿跑得快,又要马儿不吃草。他要一反高岛的执政理念,收拢中国人的人心。

    小野的许愿让石冠中大为兴奋,差一点就下跪了,因为和高岛比,双方反差太大了。在中国的旧式军官中,很多人民族意识并不强,到是很讲究“义”,所谓士为知己者死。小野和高岛的强烈反差让他不能不激动。这时的他忘了自己是个中国人,而是要对得起小野的栽培,所以他又出了很多主意,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收服了石冠中,小野虽然有些快意,并没有感到轻松,因为要做的事情太多,西河让高岛治理成了一团乱麻,时间又不允许他慢慢来,所以他首先要做得事就是收拢人心。从来没有主持过一个地区政务的小野,一出手就抓住了主要矛盾,的确是管理者中的天才。现在小野知道了,为什么高岛走时一脸兴奋,因为高岛早就知道,西河是个烂泥塘。

    “报告。”嘶哑的喊声在门外响起,让小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,他的两眼就向门口投去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的人叫赵奎。他身体矮胖,脸上堆着谄媚笑容,松弛的颧骨上方,镶嵌着老鼠般的眼睛。扁扁的鼻子,城门般的嘴,整个五官极不协调,像是怀孕期间老天爷下错了药,使他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用石冠中的话说,天生一副奴才像,于得水说的更损,在娘胎里就是宦官。高岛在时倒是信任他,只是完完全全的,把他当成一条狗,说训斥就训斥。小野却不这样看,他的用人原则是:用人用其所长。奸臣虽然可恶,但能为你所用,忠臣固然可敬,却只能给你找麻烦。如果中国都是忠臣,大日本帝国永远不会征服中国。

    “哦,赵队长,你的请坐。”

    “太君坐,我的站着没关系。”赵奎谄笑的说,身子向前倾着,两条腿并拢,像是得了软骨病。

    小野皱起了眉头,刚想训斥他,却又换成了笑脸,因为赵奎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一部中国古典戏曲《法门寺》。剧中那个当惯奴才的贾桂就不会坐,恐怕他们得的是一样病。“石大队长刚刚的走,你们的,朋友?”

    “太君,人家是正规军出身,当过**的营长,瞧不上俺,俺哪里敢高攀。”赵奎说这番话时,脸上仍然挂着笑,可那笑比哭还难看,米粒般的小眼睛里,闪烁的目光是愤愤的,典型的红眼病心态。“人家是打仗的好手,当年在西北军和皇军打过仗。”

    “哦,各为其主,我的不怪。”小野笑笑说,对这种恶意中伤从心理鄙视,立刻看穿了赵奎的小人嘴脸。“你的对帝国大大的忠心,我的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太君。”赵奎鞠了个躬,脸上的笑浓浓的,他太需要小野的支持,否则哪有资本和石冠中斗。出身警察世家的他,天生就是奴才。他的家训是:只要是主子,无论是谁,都必须绝对忠心。对上媚,对下压,是他们这一行的看家本领,什么国家啊,民族啊,良知啊,一概不要。

    “大大的好。”小野故意竖起了大拇指。作为西河的主政官,小野需要一批忠心的奴才。“镇里的情况,你的熟悉?”

    “太君,不是吹牛,别说镇里,这西河的三山五岳,哪一寸土地上长什么草,哪一座山上有什么树,哪家的姑娘好看,哪家的婆婆最凶,没有我不知道的。”对当地风俗人情的熟悉,的确是赵奎的强项,见小野提到这些,脸上不免露出了得意之色。然后他就如数家珍似的说了起来,虽然他的话常常不得要领,有些罗嗦,但那份记忆还是让小野吃惊,说他是西河的活地图并不过分,通过他的话,小野对西河各方面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。

    “你的说说刘百川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赵奎并不知道小野为什么偏偏对他感兴趣,但是主子要听,只好压下心中要说的话,讲起了刘百川的历史。“他家祖辈都没有做过正经营生,靠做中间人为生。做人的规矩是:有钱的热情招待,没钱的笑脸相迎。当家的有三个儿子,一个姑娘,两个大的不在身边,小儿子念书。刘百川爱画画,听说画得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读过书?”

    “读过,听说墨水不低。他家也怪,男男女女都读书,据说也是祖上留下的规矩。”赵奎说着撇撇嘴,他的确弄不懂,一个既不经商,也不从政的人家,读书有什么用。

    小野却从中闻出了味道,按照赵奎介绍的情况,刘百川应该是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的那种,说不定正是他要找的人,对他来说,找到史村和佐佐木的下落是当务之急。又问些具体情况后,小野就没有心情和赵奎扯皮了。赵奎提供的刘百川情况让他看见了找到史村和佐佐木希望,决定立刻去找刘百川

    其实刘百川也在为这件事烦心。袁喜才是昨天晚上派人通知他的,让他把消息发布出去,赎人的底价也给了他。按说对他来说,做这种事是轻车熟路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中间人只管收取佣金就是了。可是这次人质情况太特殊了,被绑架的不但是日本人,而且是日本要人。谁不知道日本鬼子杀人不眨眼,弄不好,钱赚不到不说,还可能把命搭上,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。不做吧,吃的这碗饭,失去信任,以后在江湖上怎么立足?另一个难处是袁喜才开得价码太高,一般人既买不起也不敢买。他掰着手指数了数,按照袁喜才开出的价码,只有日本人和国民党出得起价,八路军就是有心买,恐怕也买不起。论可靠,论风险系数低,卖给八路军最保险,只是……这时的他,手里转着钢球,在后院兜圈子,迈方步,地面已被踩出很多脚印,却还是拿不定主意,不知道是不是该通知八路方面,气得他回到屋里扔下钢球,把《三国演义》找了出来。每次碰到烦心的事,解不开的疙瘩,《三国演义》就成了他的《孙子兵法》,就向书中问计。其实,书中的内容他背都背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老爷,有人找。”身体瘦弱的管家出现在书房门口,仿佛没有吃饱饭,说话声音细细的,像蚊子叫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?”刘百川合上了书本问。

    “说是商人,看起来像日本人。”管家说。

    “这么快就闻到味了?”刘百川心想,满脸是疑惑之色。“请他进来。”他说,日本人是不能拒之门外的,这里人家说的算。

    来人是小野,商人打扮,他料定刘百川还不认识他。“刘先生,冒昧来访,失礼了,这是一点小小的礼品,请笑纳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当,不敢当,请坐。”刘百川被小野的恭敬弄楞了,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对平头百姓恭敬过?他又不是贵族、名流。来人不仅恭敬,还带来了礼物,这不能不让他惶恐。江湖经验告诉他:世上没有免费的晚餐。“上茶。足下怎么称呼?”他先对管家说,然后又转向了小野。

    “小野申二。”

    “哦,小野先生到我家,门第生辉,不知有何见教?”

    “请刘先生看看礼物是否满意,然后我的请教。”

    刘百川疑惑的瞥了他一眼,慢慢打开了包装纸,当他看见是明刻版的《三国演义》立刻怔住了,脸色涨得通红。他太知道这部书的价值了,送这样贵重的礼物,所求之事当然重大。刘百川真的害怕了,这哪里是书,分明是点着导火索的**包,倾刻间会让他粉身碎骨。“小野先生,这礼物我不能收?”

    “不入刘先生的法眼?”

    “不,不是。”刘百川苦笑笑。“礼物太贵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!”小野故意长出了一口气,把书往前推了推。“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,红粉赠佳人,宝剑送烈士。刘先生是饱读诗书之人,正该拥有它。”

    “不,中国还有句俗话,叫做无功不受禄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明白,是我有求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请把话说明,如果我能帮上忙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要刘先生肯出头,这个忙是一定帮得上的。”小野微笑的,用肯定的语气说,眼睛紧紧的盯着刘百川,他要通过对方的眼睛,看看他是否在说谎。

    “好吧,你说说看。”刘百川知道这关是必须过了,就咬牙答应了。

    “我在军界有个朋友,托我找两个人,一个是史村,一个是佐佐木,凭先生在江湖上的声望,这不是难事吧?”小野故作轻松的说,仿佛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。

    听说是这件事,刘百川暗暗吁了口气,紧张的神经立刻放松了,但是却故意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“既然小野先生看得起我,我尽力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拜托了。”小野站了起来,深深鞠了个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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